炸毛的理由

October 15th, 2011

作為一個消費能力有限的普通老百姓,我是不是表現得太咄咄逼人、不給商家活路呢?
為什麼這次台北旅館的事,會把我惹得大動肝火

我想,我還是說說一個“讓顧客感到愉快”的客服,應該是怎樣的吧。

2009年6月,我在網上訂購了7月份在新西蘭旅行的長途巴士票,南島西海岸行程,NZ$ 259。
我是在Magic Bus這家公司的官網訂購的。
在詢問過巴士日期班次之後,我確認了訂單
但是沒多久,我又收到Magic Bus客服Matt發給我的email,說,抱歉,之前誤會了我的訂購日期,我想要的日期沒有巴士班次,問我希望怎麼調整。
我當時十分生氣地回信說:
此前我已再三詢問你們,我要的日期是否有車,得到的答覆是“有”。因此我已經預定了當天從惠靈頓到Picton的船票、Picton到尼爾森的車票、前後一整周在惠靈頓、尼爾森、Greymouth、Franz Josef以及皇后鎮的住宿。現在你跟我說那一天沒有巴士,意味着我要更改上述所有預定!請參考附上的郵件溝通記錄,並給我一個合理的安排,謝謝。

一天之後,我就收到了Matt的回信,第一句是:
I must firstly apologise for several problems and mistakes we have made whilst booking your travel.
然後跟我解釋,他們的班次表最近剛剛做過調整,因此會出現這種問題。

接下來,他主動提出下列解決方案:
1. 如果我仍然願意乘搭Magic Bus的車,我可以選擇在原定日期的前一天或後一天出發,Magic Bus公司將【負責幫我更改相關的所有車、船、住宿預定】;
2. 如果我堅持要在原定日期出發,那麼他們將【全額退款】,並且【免費】為我安排另一間巴士公司的同一條路線,只是這樣我就無法享受Magic Bus提供的特色沿途導遊講解。

那封email的結尾是這樣的:
Can you please advise me what you would like to do and I will try and get the situation resolved?
Many Thanks and apologies

我讀完信立刻就消氣了,而且我並沒有選擇退款,而是請他們協助我更改了旅行安排,最後,我的那一趟南島西海岸之旅非常愉快。

DSC02335

這是我在行程結束的時候,跟可愛的kiwi司機合影(不過他不是跟我email聯繫的Ma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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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各位看官可以理解為神馬我會對台北金帥商旅如此炸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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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投訴信

October 15th, 2011
尊敬的台北市政府觀光傳播局:
您好,我是香港遊客,希望就台北市萬華區金帥商旅(昆明街142號7樓)不負責任的電子商務行為作出投訴。不知貴處是否能夠予以援助?
投訴事項:
1. 因該公司網站的線上訂房信息系統有漏洞,本人在下單不成功、已兩次電話確認取消的情況下,信用卡仍被扣取全額住宿費(新台幣7840元);
2. 該公司客服蔡小姐告知,該筆款項已於2011年9月20日退款,但是本人信用卡卻在10月12日收到扣款通知,並在10月15日仍未收到任何退款(已經香港方面銀行確認)。該公司一再推脫責任,並且信口雌黃,一時指責外包網絡公司出錯,一時又指責本人的信用卡銀行“偷扣”款項,甚至理直氣壯地聲稱“我們並沒有商業過失啊!”,始終沒有一句道歉之辭;
3. 該公司客服蔡小姐表示,如因銀行間轉帳匯款運作而產生任何匯率差價,將由本人全部承擔,該公司不予賠付,亦不負責與銀行交涉。作為根本沒有成功預定、卻被扣款的個案,本人認為這種安排完全無視海外顧客的權益——試問,台北是要如此打造“國際旅遊城市”嗎?
請求內容:
1. 請金帥商旅正式向本人書面致歉;
2. 該筆款項須以港幣計數,原數退回本人帳戶,並且由金帥商旅負責跟進銀行運作,直至轉帳完成;
3. 本人從10月13日開始為此事而致電台灣所產生的所有長途電話費用,由金帥商旅賠償。
備註:銀錢損失事小,本人對台灣電子商務跨境運作的混亂無序,以及涉事公司的推諉抵賴感到極度憤怒。關於令人憤怒的細節,請參考附件圖片,或在google上搜索“台北這位理直氣壯的蔡小姐”一文,則可訪問本人博客jeanyim.com閱讀。
望貴機構跟進此事,給予協助。
感謝,盼覆。
XXX 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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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我已發給以下四個機構:
(1)交通部觀光局;
(2)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
(3)台北市政府觀光傳播局;
(4)台北市消費者電子商務協會
同時FW給金帥商旅,等幾天看看有沒有跟進,沒有的話,會再聯繫台北市萬華區的議員求助。
劇情回顧:【直播】台北這位理直氣壯的蔡小姐(該日記持續更新中)

附件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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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台北這位理直氣壯的蔡小姐(10月26日更新)

October 15th, 2011

首先要說的是,我挺為我的台灣好友們感到不值的——台北金帥商旅給我帶來的糟糕體驗,完全跟我對台灣的良好印象相反。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向身邊所有人說,我在台灣感受到的服務是整個大中華地區最熱忱、最真誠的,相比而言,香港的服務則顯得制式化、規範化、但人情味不足。而今天金帥商旅蔡小姐打來的一通電話,卻讓我從此不敢再這樣盛讚台灣人的服務。

【事情的簡略經過是這樣的】

9月15日,我在網上幫我爹媽定台北酒店。原本打算定“金帥商旅”,但是他們網上顯示“有房”,櫃檯接電話的小姐卻說客滿,最後我在網上下單不成功,也致電確認過沒有生成訂單。

但是,10月12日,我的信用卡卻仍然被扣了7840新台幣,商戶正是“金帥商旅”。於是我打電話去交涉,他們答覆說,款項應該正在轉帳回香港銀行的途中,讓我自己再與銀行聯繫。

事情簡略經過如上,但是下面一段對話實在亮點太多,實在不忍私藏,正式投訴之前就先拿出來給大夥兒樂樂吧!!!

今天(10月14日)傍晚7:30左右,我接到金帥一位小姐回電。她說,因為我在電話裡確認過不會入住,因此他們早已將款項退回銀行,金帥並沒有收取我的房錢,這筆錢應該還在銀行的轉帳運作過程中,因此需要我再與我的信用卡銀行聯繫。談話進行到這裡我都還可以接受,但是接下來讓人不愉快的事情就來了:

她聲明:因為匯率起伏,所以如果在轉帳過程中出現匯率差價,無論漲跌都由客戶承擔。

我:我覺得貴公司這種處理方式並不合理。如果這是我預定之後又取消訂單,匯率問題當然我自己負責;但是,這次明明是你們公司的網站設計不佳,我根本沒有成功下單,而且我當時就跟你們前台確認過,事後卻扣款,那憑什麼還要客戶負擔一切麻煩,以及匯率風險?

她繼續申辯:我們真的沒有收你的錢!所以我們只能以台幣處理退款……

我:我明白。但是這件事情之所以會發生,完全是因為你們公司的網站有問題,我作為顧客,沒有任何過錯,因此我認為你們這樣的處理不合適,我想要投訴的是這一點……

她(用相當生硬的語氣打斷我):小姐,我打電話來是想跟您溝通的,請您不要這麼兇好嗎?

【天地良心!我當時甚至沒有提高音量,居然被她“反投訴”了?】我強壓着怒氣說:我沒有在兇你,我只是在跟你說明我要投訴的事項。

她(再一次用生硬的語氣說):可是你聽起來已經很不高興了啊。

【啥??我從頭到尾都是貴公司那個爛網站的受害者好嗎?您這時候還期待我像推銷員一般笑容可掬是嗎?這位小姐好像比我更有氣的樣子喲!】我正要重申這件事的荒謬之處,這位小姐說了如下一番話,實在令我……嗯,耳目一新:

“你看,我是特意打電話來向你說明事情的,這件事我們完全可以裝瘋賣傻,說這邊查不到您這筆訂單;但是我們沒有這麼做……”

我實在不能忍了,打斷她,說:對不起,我想這件事你們是不可能裝瘋賣傻就對付過去的,因為我可以去台北市消費者協會之類的組織投訴你們……

她:我沒有裝瘋賣傻啊!我不是打電話來給你解釋了嘛?

我已經沒有耐性跟她糾纏下去了,我說:好吧我會去跟我的信用卡銀行聯繫,但是你看,你現在打電話來,銀行已經下班了,我要等到下一個工作日才能聯繫上銀行……

我還沒說完呢,她再一次打斷我:那請您跟銀行聯繫過之後,給我回個電話吧,請在16號或者18號打來,其他時間我不在台灣。

【說實話,聽到這裡我簡直被她的理直氣壯給震懾了——這到底是誰在投訴誰啊?啊???這個時候我真的開始懷念香港服務業那些常常很僵化的“指引”(instruction)了,至少我在香港還沒遇上過“指定時間讓客戶致電反饋進展”的客服人員!】

我已經非常希望盡快結束這通可怕的對話了,於是我問:請問我怎樣才能直接聯繫上你?

她:就打這個電話呀。

我:對不起,我的手機上沒有顯示你的長途來電,可以跟我說一下你的號碼嗎?

她:哦,那我的電話是blablablablabla……(一口氣說了10個數字中間沒有停頓)

我:可以請你說慢一點嗎?

她(不情願地):好的,02-2381-8131。

我:您怎麼稱呼?

她:我姓蔡——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喔,我頓時又感覺自己搖身一變,成了客服。原來我應該在接通電話的第一時間就拿筆記下她的貴姓,否則就活該被人搶白,是嗎?

夠了,我受夠了。原本不是什麼讓人困擾的大事,但是我真的被這位蔡小姐給——惹——火——了——!!掛掉電話的同時我就決定這事兒沒完,我會盡快聯絡銀行,問清楚那筆錢的去向;等事件解決,我會把完整經歷(包括這一段精彩對話)及投訴事項抄送(1)交通部觀光局;(2)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3)台北市政府觀光傳播局;(4)台北市消費者電子商務協會……等相關機構。

==============更新分割線================

10月15日,上午11:20:

香港這邊的信用卡銀行說,在他們的記錄裡還看不到退款操作,建議我再等幾天,如果還是沒有退款,可以在下一期信用卡帳單發出之後的60日內,向銀行申請查單——但是查單要交30元手續費,同時要等一段時間,銀行才能書面答覆我。

好像我投訴的理由又多了一些。

11:30:

又給金帥商旅打了一個電話。

這次接電話的是前台小姐,同樣講話夾纏不清,並且不停地打斷我說話。這次徹底跟他們吵起來了。

前台小姐:我們的網站是包給一個公司來做的,是他們那邊處理的問題,他們和很多信用卡銀行有合作,每一家銀行的扣款日期不同,所以這筆錢可能是9月20日信用卡扣款了,需要再等幾天。

我:請問我9月15日下單不成功,都已經電話跟你們確認過了,20日還被扣款,這是我的錯嗎?

前台小姐:這是網站公司的問題,我們並沒有商業過失啊!

我:網站公司是你們找的合作方,你的合作方出錯,我要浪費這麼多時間精力去跟進,而你們從昨天到現在,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跟我說過!

前台小姐:我們9月20日已經退款了,可能是你的信用卡銀行偷扣了這筆錢,所以現在還在轉帳回去。

我:“偷扣”?15日已經確認取消的訂單,20日扣款你說是信用卡公司偷扣!?

前台小姐:……是網絡公司的問題啦。

我:請問你的經理是誰,我要和你經理說話。

前台小姐:經理現在還沒有到……可是經理來了也是會這樣跟你解釋啊。

我:我要找經理是要投訴——是要投訴你!你聽明白了嗎?(注:我這時候以為這位前台就是昨天的蔡小姐)你們從昨天到今天,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前台小姐:(打斷我)請你不要這麼生氣好嗎?

我:所以我現在應該很開心是嗎?我現在就是很生氣,請你經理今天之內給我回電話。

前台小姐:經理來了也是跟你解釋這些啊……昨天蔡小姐已經去問過網絡公司,也打電話給你解釋過了。

我:所以你不是蔡小姐對嗎?

前台小姐:蔡小姐是另一位。

我:好,反正請你們經理給我回電話。

前台小姐:經理要晚一點才會到,你晚點打過來好嗎?

我:豈有此理!現在是誰在投訴誰?憑什麼我打電話投訴你們解決不了問題,還要我一再打長途過去?請你們經理在今天之內給我電話,謝謝。

前台小姐:好。(然後直接掛掉了電話)

金帥商旅你給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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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11:30左右,那位蔡小姐又給我打了一次電話。

她明顯已經看到了我forward給金帥的投訴信的附件,知道我對她上一次通話的哪些部份炸毛尤甚,因此再三道歉:

1. 說了不下10次“對不起”/“很抱歉”;

2. 再次跟我確認,她跟台灣方面的銀行查詢過,款項的確已經打回香港,應該正在處理過程中;

3. 再三強調,如果還有其他任何問題,只要告訴她何時方便通話,她會打給我;

這一次她的語氣顯然小心翼翼——於是我頓時覺得心軟了。。。既然她搶在觀光局、消費者保護協會之類的機構跟進之前就打來道歉,我就暫時先收貨了。

不過,下午我再打電話去信用卡銀行,得知香港這邊仍然沒有收到退款記錄,因此那筆錢目前仍然下落不明。但是銀行的人也再次建議我等到這個月月結單出來再申請查單。既然如此,我就再等等看好了。

當然,雖然金帥方面道歉了,這事還沒算徹底解決。下文是剛剛發給金帥的email:

——-email分割線————

您好。

今天上午接到蔡小姐來電道歉,並稱該筆款項已退款;但是下午與信用卡銀行查詢,得知香港方面仍未收到任何退款記錄。因此,目前該筆款項仍然下落不明。蔡小姐在10月14日的電話裡表示,該款已於9月20日退款,而香港銀行至今(10月17日下午4:30)仍未收到任何記錄,從雙方提供的信息研判,這筆退款在近一個月內竟然全無記錄,本人對此深感疑惑和憂慮。希望貴公司繼續跟進此事,澄清具體退款時間、負責追查款項下落,並繼續向本人反饋情況。

此外,10月15日下午與本人通話的前台小姐,在解答查詢、待客態度方面亦令人不甚滿意,望貴公司改善相關的專業培訓。在這次事件中,本人已分別多次致電金帥及香港某銀行查詢,銀行的職員在客人每說一句“謝謝”之後,一定回答“不用客氣”;收線之前一定詢問“請問還有什麼可以幫到您嗎?”,並禮貌地等客人先收線;而金帥的前台小姐15日下午竟在沒有詢問客人是否結束查詢、也沒有說“再見”的情況下,粗暴掛斷電話,實在令人錯愕。

此事本人已於上週六(15日)向(1)交通部觀光局;(2)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3)台北市政府觀光傳播局;(4)台北市消費者電子商務協會,等四間機構提交投訴。鑑於事件仍未妥善解決,本人保留繼續追究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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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1日更新:
台北市觀光局回信:
親愛的XXX君您好:
您於100年10月15日致本局局網信箱反映金帥商務旅店(本市萬華區昆明街142號7-8樓)處理訂房退款態度不佳一案,很抱歉讓您有此不愉快之訂房經驗,本局已先行致電該業者瞭解相關事宜,並已函請該業者依消費者保護法等規定妥適處理本案並依限將處理結果函復本局,俟業者回復後即向您說明。
感謝您的來信,若尚有疑義或建言,歡迎洽詢承辦人:XXX,聯絡電話:1999(外縣市02-27208889)轉分機XXXX。
敬祝 平安喜樂
臺北市政府觀光傳播局局長 趙心屏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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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忘記貼了。
昨天上午收到的。

【然後簡單地把剛剛發給金帥的施壓郵件貼出來】

以下是本人與台北市觀光局郵件溝通記錄(隱去負責官員姓名及聯絡方式),望金帥積極配合事件處理。

本人此前給金帥發送的所有電郵均未收到任何答覆,本人亦會就此事向觀光局反饋。

———- Forwarded message ———-

From: Jean Yim

Date: 2011/10/21

Subject: Re: 觀光傳播局民眾意見回覆

To:

尊敬的XXX君:

您好!

感謝觀光局跟進此事。

剛剛查閱銀行帳戶,發現金帥退款已經入帳,但因一個月來匯率浮動,這筆款項實際損失近七十港幣(詳情請見附圖)。

由於這筆交易實際上根本沒有生成訂單(金帥方面也多次承認,他們查不到訂單記錄),因此我實在認為過失不在顧客,而在金帥商旅的網站設計問題,故相關匯率損失不應由顧客承擔。但是,金帥方面已明確表示,拒絕為匯率浮動負責。

煩請繼續跟進事件進展,希望能有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

再次感謝!

順致 秋安

XXX 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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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更新:

向行政院消費者保護委員會的投訴,也被轉介給台北市觀光局了。

10月26日更新:

台北金帅商旅的蔡小姐刚刚来电,说,会把汇率差价的70元港币邮寄给我,还说会另寄一张台湾的明信片作为赔礼的小礼物,并且再次道歉,请我不要生气。我也谢谢她来电、解决事件。很高兴这场纠纷总算合理解决。现在等台北市观光局跟进事件的时候,我会如实向他们反馈。

雖然糾紛起因是蔡小姐的來電把我惹火了,故而我的直播帖是針對蔡小姐;但是我覺得事件不該着落在這個女孩子身上解決,她後來幾次道歉已經很誠懇了(賣萌就是有用啊。聽她小心翼翼賠禮,誰還氣得起來?)回頭跟台北觀光局反饋時,我想我應該要強調責任在金帥商旅員工培訓不足。

(未完待續)

金帥商旅官網——沒錯,就是那個沒有成交卻扣了我全額住宿費的爛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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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地学生——港大教育的一面镜子

June 5th, 2011

内地生概况

香港大学从创立之初,到八十年代末之前,都是一所以教学为主的大学。1989年,香港政府推行高等教育本地化,扩充本地高校学额,让更多学生能够在本地升学。同时,当香港的制造业逐渐衰落,本地也需要更多研究人员参与产业升级。因此,从九十年代开始,香港本地大学的本科和研究生学额都开始增加,大学也开始由“教学型”转为“教学与研究并重”的学术机构。同时为了因应全球化时代高等教育的竞争,大学开始注重自身的国际化,一方面大幅增加面向非本地学生(包括国际学生与内地生)的学额,另一方面,也强化学校的对外联系,引入更多国际师资、鼓励更多国际学术交流,同时也为学生提供更多出国交流的机会。


在这个背景下,港大打开校门,将一部分学校资源开放给非本地学生,希望藉此带来多元校园文化和思想激荡,从而令大学和本地学生共同受益。二十多年来,在2010年的港大校园里,已经有超过2600位来自世界各地的非本地本科生就读,占本科生总数的23.50%;而在研究生院,非本地学生人数更高达4500人以上,占研究生总数的42.06%。


1:非本地生就 (括交)

国家

研究生

(研究式及修课式)

本科生 全部课程 研究生

(研究式及修课式)

百分比

本科生

百分比

全部课程百分比
中国內地 3,345 1,593 4,938 73.5% 60.2% 68.6%
其他亚洲国家 408 348 756 9.0% 13.1% 10.5%
澳洲及新西兰 75 110 185 1.6% 4.2% 2.6%
欧洲国家 377 370 747 8.3% 14.0% 10.4%
北美国家 317 212 529 7.0% 8.0% 7.3%
其他 30 13 43 0.6% 0.5% 0.6%
全部总计 4,552 2,646 7,198 100% 100% 100%

22009 / 2010年度非本地畢業生按國家分佈人數

国家 研究生

(研究式及修课式)

本科生 全部课程 研究生

(研究式及修课式)

百分比

本科生百分比 全部课程百分比
中国內地 1,045 291 1,336 67.6% 58.7% 65.4%
其他亚洲国家 163 48 211 10.5% 9.7% 10.4%
澳洲及新西兰 44 17 61 2.9% 3.4% 3.0%
欧洲国家 166 94 260 10.7% 18.9% 12.7%
北美国家 119 45 164 7.7% 9.1% 8.0%
其他 9 1 10 0.6% 0.2% 0.5%
全部总计 1,546 496 2,042 100% 100% 100%

(表1及表2资料来源:香港大学2009/2010数据一览

尽管港大开放招收非本地生的初衷是引进国际学生,但是,由于地缘和文化上的亲近,实际上来到港大就学的非本地生仍以中国内地学生居多。从2009/2010的统计数据中可以看到,目前在读的学生里,来自内地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分别占非本地生总数的60.2%和73.5%;而毕业生里,内地本科和研究生人数比例亦分别为58.7%和67.6%,远远超过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生源人数。


内地本科生@港大

港大从1998年开始正式启动“内地本科生入学计划”,而港大在内地的声誉,也随着这一计划的发展而得到迅速提升。 一方面,大学为拔尖学生提供丰厚的奖学金,最高可达五十万港币,这对普通内地家庭颇具吸引力;另一方面,港大的教学品质和学习环境也随往届学生的亲身体会和成就表现得到宣传,令不少内地中产家庭趋之若鹜。因此,近年来每逢高考时节,媒体上总会见到港大又招揽了多少内地状元的报道。


事实上,这些来到港大就读的内地本科生也的确是各地最优秀的应届高中毕业生。据多名受访学生透露,他们在内地的高考成绩也能够进入北大、清华等顶尖学府,只是最后因为各种考量而选择了入读港大。相较而言,香港本地最优秀的中学毕业生,往往更愿意赴欧美名校就读,而并非选择本地升学。再加上香港与内地的人口基数悬殊,因此,这些内地尖子生的学业表现在港大校园里就显得出类拔萃。他们不仅能够在考试中取得傲人的成绩,而且往往能够争取到最好的国际交换机会,并且在学生社团、实习实践、公益服务领域也都有令人赞叹的成就。


内地研究生@港大

尽管港大能够持续吸引状元级别的内地本科生前来就读,但是在研究生方面,却未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招生成就。事实上,港大提供学科门类齐全的研究生课程,包括修课式(不需提交学位论文)课程和研究式(需提交学位论文并通过答辩)课程,并且向所有研究式学位的学生提供每月不少于13100港币的津贴,可以完全涵盖学生在港的学费、住宿费及日常开销。然而,正如文章开头所言,港大毕竟是在九十年代才正式转型为“教学与研究并重”的大学,在科研方面的积累尚与欧美名校差距较大,而在某些特定专业,港大的研究资源甚至不比内地重点科研基地出色多少。因此,对内地拔尖的本科毕业生而言,若以学术为事业目标,或是追求最好的研究环境,那么港大显然不是最佳选项。整体而言,港大所能招收到的内地研究生,在学业表现和本地社会参与上似乎并不如内地本科生那么出色。

不过,在内地高校本科生和研究生大幅扩招、毕业生普遍面临严峻竞争的情况下,港大作为亚洲顶尖学府的招牌,和丰厚的学生津贴仍然吸引到众多的内地学生报读。尤其是在工程学院、理学院、教育学院,及社会科学学院,据受访学生透露,某些专业的内地研究生人数高达80%以上。不过,由于港大研究生院并没有单独面向内地的招生计划,而是将内地研究生和其他所有国际研究生一视同仁,因此校方并没有公开数据显示内地研究生在研究生院所占的人数比例。


内地生眼中的港大

那么,在这些来自内地的港大学生眼中,这里究竟有哪些惊喜、失落、压力和特色呢?笔者带着这些问题采访了多名不同院系、不同年级的在读学生和毕业生,希望能带读者一窥这所学校的风景。

小刘是经济与管理学院的学生,刚刚结束在港大第一年的学习。他说,港大在硬件和师资等方面充分满足了自己对大学的预期。尽管作为内地生,与本地学生之间仍然存在一点隔阂,不过学校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这为他带来很好的国际化校园氛围。小刘表示,在学校里感受到最大的压力来自身边的同学——这不完全是学业上的压力,而是看到同学们在各个方面都展现出才华,令他觉得自己必须更加努力。另外,他特别赞赏港大对学生的服务意识。他说,感觉港大总是努力地向学生推销自己的各种服务,生怕学生不能充分享受校园里的各种资源,这与他在北大委培时“想要资源必须自己去找”的体验形成鲜明对照。

法学院的本科生小杨认为,在港大学习的经历让自己更独立,学会在压力下处理事情。在学习方面,她十分赞赏法学院严谨的学术训练。同时,学校提供丰富的资源给学生,比如图书馆的各种收藏、与教授的直接交流等等,都让自己获益良多。相比起自己在北大委培的经历,小杨觉得港大为本科生提供的人均资源相对充足。此外,香港这个社会的法制和公平竞争精神,也令她特别欣赏。来到港大之后,她与另外三位志同道合的内地本科生一同创办了公益社团“志行会”,并正式注册为本地非政府组织,现已发展为每届拥有数十名干事的社团。志行会近年已多次带志愿者团队在非洲加纳、中国海南、四川、云南和香港本地进行义工服务,成为本地小有名气的公益组织。而志行会的创办和发展,亦得到港大学生发展及资源中心(CEDARS)的多项基金资助和社团孵化计划支持。

小徐是理学院化学系本科的学生。她说,最喜欢港大自由而且多元的学习氛围,学生可以自主决定学习的方向,转专业是稀松平常的事,没有强烈的专业限制。不过,香港仍是一个重视商业、缺乏工业的社会,因此对内地理科学生而言,毕业之后留港就业的选择偏少。入读港大之前,小徐曾在浙江大学委培一年。说起港大和浙大的区别,她认为社会文化的差异还是非常显著的。港大的行政人员态度特别好,总是耐心地为学生和教师提供服务,没有什么官僚做派。港大的舍堂文化也很独特,对于能够适应的内地生而言,是很好的社交机会;但是对于不适应的人来说,就会疲于应付。此外,她盛赞港大的师友计划(Mentorship Programme),让已毕业的校友能够一对一地与在读本科生建立联系,既维系了校友网络的生命力,又能为在校学生提供实在的帮助。

今年刚从文学院本科毕业的费晓熠说,如果对比自己在港大的生活和在浙大委培的体验,再参照在英国做交换生的经历,明显发现港大更接近欧美大学的风格。在浙大的时候,学生的校园生活主要以班级为单位,一起上课、参加活动;但是在港大就没有“班级”,每一个学生都是独立的个体,自己选课上课,自己参加课外活动。她觉得自己在港大的最大收获,是更深刻地了解自己,这并不是单纯在学术或知识上的收获,而是学到认知和思考的方法,是个人的成长。另外她也提到,港大为学生提供的各种资源不仅丰富,而且申请和竞争都是公开透明的,这与内地高校的资源分配方式很不相同。

孙一江是港大工程学院毕业的硕士,现已留港工作。他说,相比起本科所在的清华大学,港大的学生圈子明显小得多,人更容易变得“宅”。不过,港大的校园软件明显比较强,学生得到很好的服务,尤其是行政人员的态度要比清华好很多。更重要的是,他在港大体验到自由的气氛,只要不违法,就能享受最大限度的自由。在清华的时候,学生活动多是自上而下布置的任务,学生若自发举办活动,学校即便不反对,也不会提供多少支持;但是在港大,学生则有更多空间投身课余活动和社会体验。此外,孙一江表示,在港大学习期间,毕业的压力并不大,但是毕业之后的出路却不甚明确,这才是他感受到的最大压力。

结语

诚然,每一个学生眼中都有一个别样的港大,但是港大却对每个学生提供公平的机会和资源。香港大学在全球化浪潮里没有闭关自守,而是欢迎来自中国内地和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地区的竞争。香港大学教育资助委员会在2010年度报告中指出:“⋯⋯让内地生和其他非本地生共同竞争学额,有助不断提高非本地生的整体素质,并能为本地学生带来各种好处”。这种开放和公平竞争的精神,或许值得内地高校多多借鉴。

(本文刊于《东莞时报》2011年6月5日,见报略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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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KU 100——太阳照常升起

June 5th, 2011

学生与百年校庆

“你知道港大百周年校庆有哪些庆祝活动吗?”

询问几位香港大学的在读生和毕业生,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地一致:

“好像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在建新校园吧?不过那个工程已经开始很久了;最近有很多讲座,据说请来很多牛人,不过我只去听自己感兴趣的,所以跟平时好像也差不多;是不是还有一些庆祝活动?可是我也不太清楚,没说一定要参加。”

“学校里摆了一些HKU 100的LOGO标志、条幅彩旗什么的吧,校园氛围可以感觉出来;还有就是最近重头讲座比较多,我去听了好几个,都很不错;另外,听说请了一些本地中小学的一些小朋友来吃饭,鼓励他们以后报考港大⋯⋯别的也没什么了,日子照样过。”

“一月份有一个kick off ceremony(启动仪式),去了大几百号人,主要是各个学院的‘庄友’(学生会执委),以及学生社团;二月份参加香港马拉松的港大队改名叫港大百年校庆队了;另外就是有些不错的讲座,有的活动还送一些别致的小纪念品。”

“我还真不知道港大办了哪些活动。因为已经毕业离校了,所以就不太关注学校里面的活动了。反倒是清华校庆的消息听说得比较多,因为社交网站上大家都在传那些新闻,很多评论,所以知道⋯⋯也是‘被知道’的吧,呵呵。”

“看到海报和email通知,所以知道有一些演讲。也跟同学去听过一个经济学家的讲座,昂山素姬的讲座是事后才知道的。其他就不了解了。”

“除了讲座,其他活动我也不怎么关心,就没特别留意。系里好像有相关活动,但是反正没有规定必须参加,我也就不知道具体情况了。”

约摸十年前,在小说《此间的少年》里,作者江南曾经调侃过北大为之筹备了五年的百年校庆。因为对校庆带来最明显的新事物,是铺天盖地的纪念品,和满校园挥动着小旗的旅行团。他说,无法理解用五年时间把北大变成一个动物园的计划,而学生则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狗熊。不久前的清华百年校庆,则以人民大会堂那场隆重庄严的典礼、明星云集的文艺晚会、和校庆纪念特刊封面等等事件,多次成为传媒和网民热议的焦点。相形之下,香港大学的百年校庆低调许多,出了校园,知道这件事的人其实不多。一位受访的同学表示,她与朋友聊起清华校庆,提及港大今年也是建校百年,对方这才知道。而且,即便在港大这片园子里,大家的生活看来也并没有因为校庆(或校庆活动带来的舆论)而改变多少。最“扰民”的事情,大概就是新校区“百周年校园”的建筑工程带来一些噪音,以及校园内的部分路段封闭了。其他的活动和庆典,学生们要么可以置之不理,要么就是可以享受到些许福利。 总体而言,无论是港大的学生校友,还是本地民众,大家都只是收到港大校庆系列活动的邀请,既可以选择参与庆贺,也有权让自己置身事外。

港大与百年校庆

1910年3月16日,是香港大学本部大楼(Main Building)的奠基日;1911年港英政府《香港大学条例》生效;1912年9月,首届学生入学。正如罗马不是一天建成,港大的诞生也很难找到一个绝对的“生日”来划分“港大纪年”,而是由一串事件镶嵌出了大学奠立的整个过程。

一个世纪过去,当港大为建校百年郑重志庆之时,我们看到的同样是一串琳琅满目的活动,而非某一个隆而重之的时间点。在港大百年校庆的官方网站上,HKU 100的系列活动跨过两个新年,从2010年9月一直排到2012年秋季,“百周年杰出学人讲座”系列是单独列出的重点推荐项目,其他活动则包罗万有,从美术展览到辩论比赛、从音乐巡演到义工服务——老实说,与大学平常的校园活动差别不大,只是挂上“HKU 100”的旗号,既能请来一些重量级嘉宾,也有利吸引更多观众参与。因此“HKU 100”更像一则推广校园活动的“优质保证标签”,而不是一项自上而下的行政任务。

自创校以来,港大为香港社会培养出众多社会精英。在2009年的统计中,当时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的15位司长及局长,其中11人毕业于港大。现任立法会议员中,也有17人是港大毕业生。更不必提,孙中山先生作为港大前身香港西医书院的毕业生,曾经在1923年重回港大发表言说时感慨“我有如游子归家,因为香港与香港大学是我知识诞生之地”。不过,在港大的百年校庆里,我们似乎感觉不到这些政界要人的存在。受邀前来港大发表演讲的,大都是各个领域的学者或著名专业人士,而校庆活动的主角和主要服务对象,则是全体在校师生,以及社会公众。

“知识·传承·服务”是HKU 100的宣传语,一方面总结百年来港大的成就贡献,另一方面,也是对下一个百年的承诺。校长徐立之在校庆致辞里说:“⋯⋯二零一二年秋,大学新学制开始,百周年校园启用。一九一二年,刚好一百年前,正是港大首届学生入学。”这恰恰呼应了致辞的副标题——第二个百年历程。

至于作为学校诞生象征日的3月16日,照例全校放假一天,并没有特别的庆典。

百年,校庆?

当一所大学服务社会的历史写过了一整个世纪,人们总会觉得似乎应当为此做些什么。那么,百年必须校庆?

本科清华、硕士毕业于港大的计算机工程师孙一江说,不觉得建校一百周年是一件特别值得庆祝的事情。就好像一个人一百岁了,也应当是别人前来祝寿,而不是自己出面敲锣打鼓地庆祝生日。同样,一所学校如果真的在一百年里取得很高的学术成就,为社会贡献良多,那么别人自然会对这学校有很好的评价,这些成就却也不是由学校自己说了算的。

刚刚从港大文学院本科毕业的费晓熠则认为,大学一百周年还是值得庆祝的。因为我们所处的社会在这一个世纪里发生了众多变迁,大学的百年校庆不仅让当代学生回顾校史,同时也给今天的人们一个机会,去审视这一百年来整个社会所走过的风雨历程。而这些历史的、社会的回顾,同时也令人产生更深刻的归属感,无论是对这所大学,还是对这个社会。

事实上,对于一所大学而言,一百年并不是很年长的岁数。相比起九百多岁的波隆尼亚和牛津、八百多岁的剑桥、三百多岁的哈佛和耶鲁⋯⋯亚洲的百年学府都还相当年轻。而现代大学早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学府,而是作为一种社区机构,由社会孵化养育,由纳税人的税金和商界的赞助作为主要经济来源。因此大学的首要责任是服务学生和研究者,然后由毕业生和研究成果来回馈社会。这整个循环不是朝夕就可收获,但却是生生不息的社区互惠。因此,九十九年的服务其实与一百年没有什么区别。那么,相比起高贵肃穆的仪式或是只可远观的表演,校庆仍以播种知识、传承文化、服务社会为主题,以日常校园活动为基调,似乎的确与“大学”的本质更相匹配,也更能体现融入社区的一贯传统。

结语

港大走过的这一个世纪,其实并没有可用时间标尺来丈量的精确刻度,也就无谓指定哪年哪月哪一天来庆生。而在这色彩斑驳、故事堆叠的百年来路上,太阳每天照常升起,一如HKU 100系列活动所跨越的三个年头里的每一个清晨。

(本文刊于《东莞时报》2011年6月5日,见报略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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